校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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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念过书的,或在学校里扫过地打过杂的人,则必定知晓校警这个群体,甚至还可能与他们打过交道。此群体常见的主要工作有二,一是驻扎在校门旁的警卫室,负责管理入校出校人员的查检登记工作;二是开着神似于城管执法用车的车子巡逻校园,执行安全保卫任务。或许是该职务能接触到较多学生之缘由,校警与学生之间似乎极易产生故事,以至于写校警的文章颇多。除了在报刊杂志上看到过一些外,自己在语文试卷上亦曾碰到过几篇。感情过于丰富的学生可能会因校警给过他们某些帮助而感激流涕,文笔稍好的则可能不惜以饱含真挚情感的笔头把校警的形象拉得像迪拜哈利法塔般高大,然而批评的写法是极少的。特别要提到的是那些将校警写得简直如自己再生父母般亲切的文章是催情的,本人读过一些也甚是感动,同时认为那些文章的作者们写到的校警即使亲不到再生父母的程度,但至少可以与自己的三姑妈六姨婆相比了。时正念初中的我读文感动之余忽由此联想到自己学校校警的丑恶嘴脸,是而意作一篇讽刺校警的文章的兴致大发,以泄己愤。奈何那段岁月学业繁忙,故暂时搁置了内心的想法。如今空闲寂寥的自己又记起此段,于是乎感觉即使自己文笔再欠缺,价值观再粗俗,文章也再不能不写,这便是本文的来由。

本人出生在一落后省份的一贫困县的一个小镇上,初中时期就读于镇上的一所三流中学。学校建在镇上唯一的一条街道旁的不远处,依偎着一座树木葱茏的小山,背后有着竹林松涛、鸟语花香之美景,前面对着的则是些许热闹的街市。照理说“既沾自然风光,又享繁华之便”的学校地理位置是挺好的,可伴随这样处境而来的却是许些问题与麻烦,其中最令校领导头疼的莫过于校园的治安工作。

学校正对着街道的一边有些地方没有围墙,借此漏洞,街上的混混喜欢进校寻衅滋事和勾搭女生,这些行为严重威胁到校内师生的人身安全。解决此问题实际上很简单,即在没建围墙的地方砌一堵墙的事。可碍于要施工土地的归属有争议和附近商家对修围墙的反对等种种因素,围墙迟迟未能落成。至此,一个强大的校警队伍便成了学校的迫切需要。

队伍说是强大,实则不然。兼此工作者为学校附近村庄上的一些老弱病残无业在家之辈组成的共计七八余人的特混部队,其战斗力指数之弱可想而知。任它学校编了校警队伍,可街上的混混似乎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依旧隔三岔五地进到校里。出现这个现象除了混混们深谙校警战斗力的原因之外,还有则是混混认为人数可能抵不过校警,那么他们就拼器械与气势。夹一两把带套的水果刀于腰间显眼的位置,嘴里叼根正烧着的劣质香烟,还时不时地爆几句诸如“屌他娘的”、“我操他”之类的粗口,混混们便为自己塑造了一个敢于在冲突中不要命的形象。不得不说混混们这样的装扮是得分的,尤其是那些刀具的配置,就如一国家之核武器,大家都心知肚明在冲突打斗中是很少甚至不可能用到的,但它们的存在至少已让对方惧怕三分。校警们对此确实很是害怕,脑子还算清醒的他们明白刀子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人品不好或命该如此真被捅到,自己的一生可就报废或结束了。

兼顾职责与生命,校警们经过内部多方合理论证摸索出了一套方法。最经典的当属体面避敌法—在得知街上的混混从学校的这个角落进来时,校警们则巡逻校园的其他角落去了,以避锋芒。常用的还有装聋扮瞎法—一有情况,校警们即把警卫室的门窗紧闭,一堆人在里面大声聊天瞎侃,甚是欢快。即使混混从眼皮底下进校,他们也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到。

在这个经济落后和人们文化素质普遍低下的小镇里,校警的失职意味着学生的灾难。入校途径的畅通无阻,使得校内的坏学生常借助社会势力进校殴打得罪过自己或自己看不顺眼的其他学生,或对其进行武力恫吓,以期称霸全校。本人曾亲眼目睹一殴打事件。那是一个具体日期已记不太清楚的晚自修,当晚自己因倦意来袭再也无心学习,故决定托故身体不适请个假回宿舍睡觉去。假条很快就得到了班委的准许,自己便往宿舍方向迈去。走往宿舍要经过学校的篮球场,时夜色冷清,天空月明星稀,校内凉风阵阵,万物俱寂。忽一连串不和谐的声音从我的前方传来,打破了方才的宁静。借着昏黄的路灯光线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子不高穿着校服的男学生被三五个蓬头垢面凶神恶煞的社会青年拖至篮球场上,社会青年们刚放开那学生,便围成个圈对着他狂踢,嘴里还不断地喷着口水和谩骂着。渐渐混乱而急促的脚部运动将那学生矮小的身躯淹没,从社会青年的脚下不时传出几声惨叫,给人一种仿佛在看功夫片中的打斗片段的感觉。惨烈的场面令自己睡意刹那全无,由片回归现实的自己想到这会不会出人命和要不要报警,犹豫片刻,最终我还是怀着中国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优良心态回宿舍去了。第二天睡醒,学校里也没传出XX同学的死讯,此事就这样在极少人知道的情况下没了下文。

校警给我的印象也不是一贯的差。一日课间我正伏案做题,教室外的走廊上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感觉异常,自己便起身出去探个究竟。刚出教室,我便看到几个校警正在教室门口对着的校门旁与一社会青年厮打,不一会那社会青年就被校警制服。押持着社会青年,校警们向着我们挥一挥手,似乎在告诉我们一切妄图伤害学生的行为落得就是被抓的悲催结果,让我们这些广大学生尽管放心,校园的安保工作有他们。瞬间大家欢呼雀跃,大赞校警的神武举动。询问身边一位情绪处于激动状态的小哥为何发生这一幕,只道是校警发现有社会青年欺负本校一学生,便出手将其擒拿。我有点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是真的,为何校警会变得勇敢和尽责起来,是否学校为他们加了薪水,或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兼良心发现,又或是他们的脑子进水了……自己不停地从多角度猜测着,或许校警们真的懂得了要尽责吧。顿时校警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可这高大的形象在几天后便轰然倒塌。有消息灵通人士告知我,说那天被社会青年欺负的学生是一校警的侄子,只因涉及到自身利益,校警才上演壮举。闻此,我已无语。

一般来说什么样的学校出什么样的学生,然而我们这三流的学校却出四流的学生。尤其是男生的纪律极其散漫,无心向学,违纪现象频繁。男生在教学区时间因要在女生面前伪装一好形象而有所收敛,但回到宿舍后便全面暴露出其真实面目。为管理好男生宿舍,学校领导将男生宿舍划归他们错信的校警的管辖范围。校警对学生的震慑力是有的,男生群体中也流传着“防偷防骗防校警”的说法。可由于习性使然,晚上宿舍区断电熄灯进入休息时间后,仍不乏打着手电筒打牌搓麻将、寂寞缠身而午夜高歌等奇人异士,严重影响一些同学的休息。他们往往低估了校警的抓捕能力,认为借助宿舍数目繁多和黑灯瞎火的条件,校警来犯时只要停止违纪行为即可混淆视听避免被抓。都说柿子要挑软的捏,对于混混或许自己没胆抓,可对于学生违纪,校警们是果断出击而没有丝毫犹豫的。在嘈杂一片的宿舍区突然变得鸦雀无声的时候,校警们会在漆黑中无声无息地摸到几分钟前疑似有较大响动声的宿舍前,屏着呼吸,附身贴耳于门探听内情。一有动静,即破门而入,人赃并获,将人移交学校政教处处理,赃则留为己用。在此类行动中,校警们往往是满载赃物而归。平时我们每每经过路过校警室,几乎都能看到里面桌子上躺着的崭新的扑克牌、象棋等,这些大多数都是从学生那里得来的。

记忆中初中时期与校警相关的趣事太多了,可想想写出来也不过是一些低水平的笑料,不如笔至此便作罢。生活是如此的艰难,校警养家糊口也不易,我们学生在一些地方也需多多包容。记得初三毕业之际学校曾发过一张调查表调查我们学生对校警工作的看法,当时真想借机揭露他们同时臭骂一番,不过三年在书中学过的东西提醒自己要文明做人,最后索性什么也没写。后来自己有点后悔没写,如果上天再给一个机会写回到那刻,我会在纸上的对校警的工作评价栏写上一句:这什么玩意!

完成于2015年4月3号 原文有删改